村里的哑巴

日期:2020-05-25 21:49:13   来源:互联网   编辑:小美   阅读人数:736

好长一段时间没回村里了。今天刚进村口,就被村口围墙下坐着的一个人吓了一跳。刚开始还以为是一疯子或流浪汉之类的人呢!可我走过他面前时,他便直直地盯着我看,让人发怵。我觉得奇怪,便仔细打量了一下他。

他其实就是一个老人模样的人,须发皆白,头上一眼看去好像光秃秃的,但细看发现还是有头发的,只不过因为短又白而不显眼罢了。脸黝黑,有点脏,已然有了些沟壑。穿着条大短裤,身子胖得有些臃肿,眼睛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我,里面看不到一丝内容。

村里的哑巴(图1)

我依稀觉得这人有点熟悉。边走边想了一阵子,觉得他可能就是我村里的那个哑巴。可哑巴怎么就老成了这个样子了呢?才四十出头的人啊!这么多年没见他,我委实难以将他和我儿时认识的哑巴起来了。

村里的哑巴(图2)

哑巴自我知道他起便是哑巴了。他年龄比我们偏大一点,但因为不会说话,在儿时玩伴中的地位就低了许多,差不多就是一个跟班的角色。小时的哑巴除了不会说话外,感觉他其他一切都挺正常的。那时他跟我们玩,表达时总是手舞足蹈,咿呀乱叫,有时急得满脸通红。犹记得他大大眼睛里闪烁的急切和无奈。尽管他是这般的急于说话可伙伴们却根本不懂他的意思,便不耐烦地开始骂他了。于是我便充当翻译,把他要表达的意思跟大伙说了。那时我还是能读懂他要表达的很多意思,大概是我彼时还是比较用心些吧!因为口不能言,伙伴们都不太愿意叫他,也总是我唤他一道去的。很多时候,天刚刚亮,他便早早地在我家门口等着了。

村里的哑巴(图3)

小孩子总喜欢做些调皮捣蛋的事。有一次,我们几个小孩捉得一只小鸟。有一个伙伴恶搞念头顿起,把这只小鸟活生生地给拔了羽毛,只留下尾巴那一撮。那个没了羽毛的小鸟在地上东歪西倒,瑟瑟发抖,吱喳乱叫。围观的伙伴则起哄大笑。此时,便听到了一阵嗷嗷的叫声,看去,只见哑巴正站在旁边,急切地看着地上的小鸟,一脸的心疼。他用他那双大手拔开我们,蹲下身子,把那个被拔了毛的小鸟捧在手上,又从稻草堆扯了些稻草,轻轻地盖在小鸟身上,狠狠地看了我们一眼,便带回去了。我们不知那个被他带回去的小鸟怎样了,但以后从不见他跟我们一起捕鸟玩了。

村里的哑巴(图4)

其实哑巴对我们还是挺好的。他常从家里带些好吃的来分给我们吃。可有好多伙伴不肯吃他带来的东西,说是怕传染了他的哑巴病。往往是我吃得多些,大概是我嘴馋,不怕传染哑巴病吧。当我吃着他带来的东西时,他便开心得一脸傻笑地在旁边看着,露出的牙齿在阳光照耀下显得更白更亮了。

村里的哑巴(图5)

很快,我们便到了读书的年龄了。哑巴的父母没让他去学校读书。也就从读书起,他便不再跟我们了。我去找他,他也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。有时遇见他父母,问起哑巴,他父母也是不答,只是嘱咐我们好好读书。平时也很少见他出来,偶尔碰见,他也只是低着头快步从我们面前走过。

读书的生活愉快而充实。渐渐地,我们也就把他忘了。

读初中的一天,忽然听到我妈跟别人说起了哑巴。我妈说,哑巴现在有点不正常了,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连饭也不肯出来吃了。他父母就把他送到精神病院去了。听了话,我那时还是吃惊不小。怎么就疯了呢?原来不是挺好的吗?就是不会说话而已,怎么就突然变疯了呢?我想不明白。

村里的哑巴(图6)

村里的哑巴(图7)

那个小孩我也见过。那是有一次我回家时恰好碰到突然下大雨,便急忙躲进村里的一户人家屋里避雨,那刚好是哑巴的家。刚进去,便见到屋檐下坐着一个人,还抱着个小孩。那个人正是哑巴。虽多年未见,但我还是能认出他来。他穿着背心,比以前更黑了,面容苍老了些,挨着墙根木木地坐着。小孩还很小,穿着还算干净,也很乖,不哭不闹,被哑巴紧紧地抱在怀里。见我进来,哑巴只是把眼抬了抬,看了我一下,又慢慢地低下去,便没有任何的动静了。我想唤他一声,但终究也没叫出声来。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,天上是一片黑灰,雨点不断地敲打着屋顶黑黑的瓦片,显得杂乱无序。我就站在那里,任由地面溅起的水花我的裤脚,也不往里挪一下。好不容易等雨小了些,我便快步逃离了那里。

我不知道为什么那时也变成了哑巴了。我本可以跟他说说我的近况,谈谈村里的伙伴,又或是逗弄一下他抱着的小孩的。可我最终也如他般沉默不语。

村里的哑巴(图8)

随着请进生命里的人越来越多,我也以为我已经把哑巴忘记了。

可没过几年,哑巴又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了。那是因为哑巴的小孩不见了。至于小孩是怎么不见的,没人说得清楚。只知道他从家里跑出去玩耍后就没见人回来了。有人说是小孩的亲生父母偷偷来把他抱回去了,也有人说是人贩子把小孩拐走了,说见到了外来的车了,还有人估计小孩遭遇不测了。不知实际情况怎样,反正那小孩就是这样不见了。

村里的哑巴(图9)

其实哑巴是有名字的。哑巴的大名叫陈贵,大概是家里人希望他能象贵人般生活吧!不过他终究没能过上贵人的生活。他变得更痴呆了,整天就那样坐着,一动不动,让人害怕。没人知道他想什么,甚至也怀疑他是否还有想什么的能力。

这么多年了,不知道哑巴是否还记得我。应该记得吧!他刚才不是还直直地看着我么!抑或也可能不记得了,他的眼睛那么空,我实在难以从里面找到些什么了。

我常作想,假如哑巴不是哑巴,是个会说话的人,那他的人生又会是怎样的呢?

本文相关词条概念解析:

哑巴

哑巴,指不能说话的人,哑巴是由多基因遗传而成的。由于不能讲话,但仍能发出“abaaba”的叫声,古人就将那类人称作“aba”即哑巴,后来的“普通话”出现了音变,将“哑巴”读作“yǎbā。现今也带有侮辱,歧视之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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